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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3/14 无题那些女孩教我的事 要不是你让想念猖狂打破天窗 我不会发现枕头上的荒凉 以为你就是故乡 却变成我的流浪 谁的傍晚是谁的天亮 十九八七六十六亿人同时狂欢 五四三二一个人倒数孤单 回忆的拥挤广场 假装你还在身旁 就像你最爱依赖我的肩膀 第一行诗的狂妄 第一首歌的难忘 第一次吻你的唇你的倔强 第一颗流星灿烂 第一个天真愿望 第一个诺言美丽的荒唐 你教我爱的善良 你教我恨的野蛮 你教我忘记该忘伤心太伤 那些你教我的事 让思念更苦更长 只想问想念的想念的想念的你怎么样 爱情是信仰或只能是旅途风光 那女孩带我漫游一次天堂 你教我怎么爱上 却没教怎么遗忘 让我的阳光都变成了泪光 2009/2/27 先做人,后做事,偶尔作作秀。 “先做人,后做事,偶尔作作秀”。这是唐骏针对职业经理人定位时经常讲的“名言”,当然,前半句“先做人,后做事”早已是耳熟能详,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至于后半句“作作秀”这个概念的提出,还很是聚焦了许多人的眼球,请看他是怎么讲的:
我说首先是要先做人,而且我提出来叫做人简单、做事勤奋。现在很多人把社会想得很复杂,但如果一个企业被弄复杂了,这样的企业还有生命力吗?记得当年我要离开微软的时候,我给盖茨写了一封非常感慨的信,我对盖茨说在过去的十年服务于微软的过程中,我唐骏不能说是微软公司最勤奋的一位员工,但是微软公司也没有另外一个人可以站出来说他比唐骏更勤奋。像我这样加盟微软的时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软件工程师,我有什么核心竞争力呢?勤奋。企业家也好,职业经理人也好,每一个成功人士必备的一条基本素质就是勤奋,所以这就是我们说的简单加勤奋的重要性。 “作秀”这个词老百姓都能听得懂,因为企业在经营的时候是做市场、做品牌,同样我们在做职业经理人的时候,也需要来经营职业生涯,也要经营我们的人生。怎么经营呢?要用作秀的方式来经营。我在微软时,华南分公司经理赵方得到了苹果公司的邀请,想跳槽去其中国公司任总裁。我得悉后第二天就特地从悉尼赶至广州。赵方以为我回广州是为了挽留他,而事实上我只是和他聊了半个小时广州的人文、饮食文化。第二天,国内所有财经媒体均大字标题《唐骏专程回国劝留赵方》,赵方由此在苹果公司的眼中身价倍增。 很多人说唐骏这是作秀,你觉得这像作秀吗?这是在做人。我这样不只是做给赵方看,做给苹果公司看,更重要的是做给我公司的员工看。我让那些员工意识到,离职不是背叛,这是职业生涯的一种提升,因为我们要经营事业,经营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必须一步步往上走,一定是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最能发挥自己长处的,说得再大一点是最能为社会做出贡献的行业。所以这就是我们所谓的作秀的一个方面。 在谈起自己的职业生涯时,唐骏接受记者采访时感慨地说道,未来三至五年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时期,因为三至五年内企业会面临管理瓶颈,如资本运作等。现在不少企业缺钱但又不知道如何让资产变成资本,对资本运作理念并不熟悉。因此中国的企业只有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想到要找职业经理人。希望有更多的企业能早一点意识到、领会到这一点,通过这种方式来提升企业竞争力。 很多人在谈到创新时,更多的谈到的是技术创新,事实上技术创新不是CEO去思考的问题,我们要做的是商业模式的创新,通过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商业模式来提升企业的竞争力。盛大是做网游的,网游其实就是做软件,五年前在中国卖软件根本卖不动,但盛大却将软件送给别人,可以上网下载软件或者获取光盘,但在使用软件时,他却仅向用户以每小时一毛钱的低廉价格收取费用,这就是商业模式的改变。 很多人经常问我,“唐骏,你算不算一个成功人士?”我说这要看怎么定义了,如果我和盖茨比,我肯定不算成功人士。从这点看,人需要有成功的满足感,我的满足感不是和别人比,而是和我自己比。如果我今年比去年成功,那我就是成功人士。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如此。所以超越了自我,才算真正的成功,成功了我才会想着去不断的成功,这也是我激情的动力吧。 记得五年前,我曾写过一篇《职业经理人,你在精神上要补钙》的文章,当时还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如今,唐骏的职业生涯和独到的价值观,也说明了,在这多元化充满光荣与梦想的社会转型期,面临规模扩张和产业升级压力下的企业,作为职业经理人的你来说,作秀,也是你职业生涯成功的维生素,难道不是吗? 2008/12/24 设计师十之诫NewWebPick集结中国、法国、意大利、德国、英国、日本、巴西、波兰、美国、新西兰各国当红商业设计师和团队,起草编写了“设计师十之诫”,希望对准备从事或正在从事设计行业的朋友们有所帮助,对“设计师”这个职业有更深层次的认知。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第七条: 第八条: 第九条: 第十条: 2008/12/22 【转】【经验之谈】一个在北美学习设计的学生笔记(这个朋友写的真的很好,忍不住转载,献给正在学习设计、做设计的朋友们!请认认真真的读完它)
学设计第一个要认识到的就是设计不是艺术。我就是一开始没有分清这个概念,在第一次上设计课时可苦大了。设计是沟通,是传达,而艺术是表现,是创作。这并不是说设计里没有表现的成份,更不是说艺术是不在乎沟通的。但是两者放在这两项上的重视是有较大差别的。设计是不能凭感觉做的,要考虑各种因素,要寻找最隹的表达方法,要把自己的感觉翻译成大众能够理解的有效视觉语言。
决定一个设计作品的质量的往往是它的细节,例如字体的选择,图形的构造,颜色的差异等等。这些细微的差别 (nuance) 在体现作品整体上起着相当大的作用。无论一个设计的想法有多好,如果制作粗糙,便会失去魅力。另外,如果我们要求自己注意这些细节和它们的影响,很可能会从中发现一些新的灵感和方向。 从一开始学设计时,老师就不断地强调变化 (variation) 的重要。做一项作业时,我们从来不会去专门寻找它所谓的正确答案,而是试着把自己的各种想法整理出来,尽量用不同的方式来表达,从中再探索,不断地让一个想法把自己带到另一个想法。这样可以扩大我们的想像力,看到不同的可能性。虽然最后的成果很重要,但是过程更重要。这个探索的过程是无法用任何东西取代的。 今天老师提到 variation (变化) 和 alternative (替换) 的区别,我觉得挺重要的。变化是寻找同一种表达方式的各种表现方法,而替换则是寻找另一种表达方式。比如说吧,音乐符号,五线谱,乐器都是音乐的不同变化表达方式,而替换的表达方式可能包括提示音乐气氛的颜色,知名音乐家等。有时如果一个想法好像总是做不好的话,也许该寻找一个替换的想法,而如果找到了合适的想法的话,便应该看看它都可以有什么变化的表现方式,以得出最隹的解答设计。变化和替换的界限往往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如果有个大概概念的话,还是会有些帮助的。 我觉得学设计与做设计最大的好处就是会接触到许多不同的领域。像我们的作业题目曾经包括污染,城市变化,爵士乐宣传,未来建筑的趋势,水的问题等等。通常都是让我们自己在题目里选择一个角度,然后做出有说服力的视觉作品。要想表达好自己的观点,必须先搜集很多的相关资料,对题目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完成品可以是抽象的表现,但是想法必须是有形,有根据的。很多人认为设计就是在电脑上做出漂亮的东西,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我们学设计的一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到处寻找资料,研究以及消化它们,然后再试着从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与自己想表达的概念。没有完全理解某个问题时,是不可能有效地表达它的。如果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不管完成品有多好看,也是白纸一张,因为它没有清楚的内容。通过最近这几个学期,我的研究能力提高了,也重新认识了设计的含义。 你知道设计师最好的朋友是谁吗?是照相机和复印机。它们是做设计必不可少的工具与玩具。图库的图像毕竟有限。最怕的就是由于图库里没有完全合适的图像,所以只好妥协一张一般的,这样本来很好的想法也无法发挥到最隹。只要有机会,最好都用自己拍摄的图像。常出去拍照也是一大娱乐呢。那复印机呢?太多人低估它的价值了。死死板板地复印文件只是复印机的最基本功能。我们可以复印平面的东西,立体的东西,拼凑的东西。可以放大,缩小。可以重叠反复地在同一张纸上印。可以边复印边挪动里面的物件,会得出很多独特的意想不到的效果喔。复印机里出来的东西通常都有一种它特殊的质量,利用好了,可以使设计作品增添光彩。电脑当然也是我们的朋友了。但是你稍不留意,它可能就会变成坏朋友。我们太依赖电脑了。有时候连想都不想就会按键做个效果,因为实在是太方便了。但是这些自动化的功能经常会让我们错过一些探索的机会,也常得出被科技所驱使缺乏特性的完成品。电脑不应该是答案,它与照相机,复印机同样的只是一个工具。它能够帮助我们省掉很多麻烦,做出别的地方做不出来的效果,但是电脑做出来的东西未必就都是好的。拉下 photoshop 里的工具选单前,一定要想一想,这是我唯一的选择吗? 那天在电视里看到一个偶像歌手在台上唱歌,一会儿朝下面招手,一会儿跑来跑去,歌词空间的地方还忙着跟大家打招呼,一点也没有认真唱歌。突然觉得他和实力歌手的区别就跟一个自以为是设计师的人与专业设计师一样。前者只注意着表现自己,而后者却是在专心表达某些事物。有时候,把一个普通的东西,例如地铁时间表,或者杂志文章分页,设计的太漂亮,太突出,太与众不同反而会失去它的基本功能。那些多馀的花花捎捎的东西影响人们去读真正的内容,就跟我从来都记不住偶像歌曲一样。 有一次一个老师对我说的话让我一下子对设计明白了很多。他告诉我我当时做的东西是图像驱使 (image driven),而不是思想驱使 (idea driven) 的。那时我很喜欢在 photoshop 里隋便拼凑一些图像,自己觉得看起来很酷,以为加上个标题就成了一个作品。但是老师看了说这些只是一些拼凑的图像,你并没有给它们输入任何意义,所以对别人也不会有意义。要想超越这个层次,作品必须让思想优先,图像应该服从与支持你的想法,而不只是独立的装饰品。 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比喻:文字排列设计 (typography) 应该像玻璃。它应该正确地反映文字的个性与特征,但是同时应该透明得可以让人看穿。如果字体或文字的形状本身所说的,比文字中所要表达的还多还强烈的话,这种设计选择就等於自己把自己锁起来了。 关于招贴。基本上,招贴(海报)有两种类型,1) 资料提供 (informative),2) 说服引导 (persuasive)。资料提供式招贴协助观众获得必要的知识。最好用独特的方式,比如利用图像或比喻来让招贴里的资料易懂易记。说服引导则是挑战观众去在某个事物上有偏向某个方向的观念,也可利用资料提供来达到这个目的。招贴是个独特的东西,它给你非常大的面积与空间来发挥,但是很多人往往不去利用这一优势,还按照设计书皮的思路来设计招贴,这样的完成品最后看上去只会像一张放大了的书皮,失去了招贴应有的活力。一般来讲,招贴有三个可读入的层次。远距离时,它应该有一定的特征把你吸引过来,中距离时,你应该能够了解这张招贴是关于什么的,非常近距离时,则应该可以读到其他的细节。招贴有它自己独特的使命,把握好的话,发挥是无限的。 那天翻出最初学设计时的作品草稿,觉得那时候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年来学到的最重要的有两点。一. 每个设计构思都有适合它自己的语言。风格不应该只是一种死板的美观的外表,而应该利用来表现思想。有的人偏爱数字化的效果,所以什么东西都做成那种样子,这种习惯性的东西使本来的特点麻木,丧失代表性与意义,成为纯装饰的玩意儿。我以前一直以为好的设计都有一个特定的所谓的样子,比如很酷,很细的线条,模糊的文字等,其实如果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实际用途的话,滥用它们只不过会使你的作品降质。二.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擅长,这才使设计作品丰富多彩。面对一个设计问题时,要考虑寻找自己最能发挥的解决方法。而且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不能马虎。有时候,有的想法最适合用影像合成来表现,但是如果自己没有信心与能力做得像,做得有说服力的话,不如另找自己可以表现的想法。作为学生,我们经常以为把自己想要做的告诉老师就可以了,初学设计的学生经常会拿着一张潦草的手稿说到,"虽然你们看不太出来,但是我想的是这儿有一个跑步的人,后面有旋风,还有特别酷的色彩效果..." 老师只好说,"你说的很好,为什么不做出来?" 然后他才发现原来他没有能力做出他想像的东西。设计并不只是一个想法的问题,也是一个制作的问题。有效的结合两者,才能得出好作品。 这两天都忙着印出最后的完成品,再贴到可以展示的板子上。我真是服了我自己了,都做过不知多少次了,还是会把板子裁歪,把表面弄脏,更笨的是,还又把手指头削掉一点... 我们班里有少数的一两个人每当做这些最后的完工时,都会到专业的印刷店让那里的人全包,印啊,帖板啊,裁剪啊,据说做两张大海报一共要花约 $60。在我们学校里印才 $10,当然还得自己买板子什么的。她们觉得挺值得的,做出来都专业极了,亮亮的。可是我总觉得在学习作业最后加这么道程序,有点... 反正明年的展览模型课要小心不要和她们一组。 去年夏天在北京买了一本非常好的书,“构思与创造-写作技巧论”,潘大华著。本来是想用来提高自己的中文水平,但是越读发现书里的许多内容其实对我学习设计也有不少帮助。通过不同的方式,设计与写作都是在表达,在沟通。好的设计可以讲一个故事,好的写作可以让人看到一幅画不出来的画。 这本书讲到很多非常有意思并且非常关键的概念,例如看见与发现的不同,获得灵感的基础是信息,知识,与经验的积累,比喻与象征,烘托和对比,如何观察与表现生活的大角度和多角度,疏密与虚实的关系-主题和节奏的需要等等。虽然是一本关于写作的书,但是我觉得任何做跟创作有关的人读来都会受益。这让我又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互通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几乎什么都可以和什么联系起来,真是越想越有意思!回想起来,直到几年前,我是完全不喜欢学习的。作业就是任务,做完做好就扔在脑后了,知识全部都是为了应付考试,考完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确定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学习的看法好像完全改变了。我现在觉得学习就像在做游戏,在解一个很大很大的迷。解不解开不是关键,关键是,只要我学习,往前走,我之前积攒的点点滴滴零零碎碎就会渐渐地自己拼凑起来,而我看着它们就会觉得非常有意思。而且学习再也不代表上课听讲,已经和生活混为一体了。这个变化和我在*的半年生活体验有关,和大学里的教育方式有关,和很多事情有关,而且和我学习设计非常有关。说不太上来,但是这短短的几个学期的设计课一定是影响了我很多,我开始学着去思考,去寻找,去理解,去欣赏,去评价,去表达。 做设计时,他人往往只能看到完成品,但是作品一般都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这中间有许多不同的过程,大部分都是在完成品上看不到的。这些过程相当的重要,因为就连想法也是逐渐成熟的。 最近真忙啊。这学期我一共拿了三节课,一节是网络设计,一节是形象设计,还有一节是一个特殊的与清华大学设计系交流文化的设计活动,主题是水意识。形象设计的课程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尝试和挑战。过去这节课的内容是研究各类企业形象,然后摹拟一套视觉系统。但是今年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状况,正好我们大学里的综合学院需要一个新的形象,而老师想,那来做设计的再好不过的人选就是我们这些设计系的本科学生啦!同学们都为次感到很兴奋,因为这不但相当于一项真实的设计工作,而且如果成功的话,我们一起努力的成果将会出现在学校的信笺上,网站上,宣传单上,纪念品上.... 真正设计形象标征前,我们要做很多调查和研究,搜集各类相关资料,再仔细分析它们。不但要准确理解这个新形象的需要,还要确定它所代表与能够代表的特征。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来综合学院的系主任,访问他对这个新形象的期待与要求。我们当时问的主要问题包括,这个综合学院是什么?与其他学院或其他学校的综合学院有什么不同?如果它是一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它的观众都是谁?等等。在这里斩时脱离一下设计,讲一下当时系主任对我们学院的教育方针的形容,因为我觉得很有意思,也很有价值。他说我们学院是学习学院,不是教学学院。所谓的教学学院就是老师主要负责传授已有知识,而在学习学院里,学生来学习如何学习,是一种积极探索的环境。在这种学习学院里,很多课程的基础是研究和试验,没有固定的课程内容,因为新的理论和知识不断地在被发现。据他说,学问也分两种,一种是基本学问,还一种是应用学问。我们学校大部分的分学院都是应用学问的学院,是相对更有目标的学习,比如医学院是为了医治疾病,建筑学院是为了完善建筑结构等。而综合学院包涵很多襅KK特大号家庭装学问为主的子学院,例如天文学院,美术学院,音乐学院。知道地球如何在宇宙里运转斩时并不会对我们有什么直接的影响,做出各种独特的艺术品也不会改变世界和人们的生活习惯。但是这种禟KK特大号家庭装知识的渴望来自于我们人类的好奇心本性,而我们的综合学院非常鼓励这种天生的好奇心,以及对学习和表达的热爱。系主任最后说的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他说:如果你们毕业时发觉自己懂得更少了,对知识的渴望更强了,那我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了。 2008/12/14 献给每一位拜金女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国女孩在美国一家大型网站论坛金融版上发表了这样一个问题帖:我怎样才能嫁给有钱人? 2008/12/1 [转载] 小资与小剧场 “小资”可以说是现在部族中的一个族类。其实,“小资”也就是二、三十年代所说的小布尔乔亚。当时,很多人都是怀着布尔乔亚的梦开始他们的艺术生涯。最典型的就是田汉,他在上海成立南国社,创办南国艺术院,在他的旗帜下聚集着一批年轻人,这些人大多是青年学生,过着一种“波希米亚人”式的生活。(用现在话来说就是“布波族”〖BOBO,Bourgeois-Bohemia〗)。去年,田沁鑫导演的《狂飙》就是表现田汉的浪漫的一生,其中印象最深的一场戏就是“看戏去”。
“小资”喜欢看书,说卡尔维诺,村上春树;也喜欢看电影,说基耶夫洛斯基,北野武;但绝不会说喜欢看太俗的肥皂剧。“小资”们现在也许会说“去小剧场看戏”。因为小资们现在也开始玩一点另类,对于切·格瓦拉表示出某种关注。
“小资”往往只产生在大都市,在这些大都市除了有大量的大学不断地生产着“小资”之外,还有大量的与文化媒介有关的公司等容纳“小资”们的空间,最重要的是有着“看戏去”的小剧场。这些小剧场培养了一批忠实的观众,如在北京孟京辉的PlayPlay实验剧团,据他自己说有一万观众,这些观众中有相当一部分可以说是具有独特艺术趣味的“小资”。他们对《恋爱的犀牛》、《我爱×××》这类既永恒的主题又有当下的情绪宣泄的戏情有独衷。但是北京的小剧场有时候太另类,如张广天之类在小剧场里实施的巫术,“小资”们就不一定喜欢了。
不过,我总觉得上海的小剧场更有点像“小资”。内容也往往更符合“小资”们的趣味,现代人剧社就专门从事小剧场的演出,如喻荣军编剧的《去年冬天》这类戏本身表现的就是“小资”们的生活,一种冬日里的浪漫感觉而且温馨四溢。不过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小剧场,最受“小资”们欢迎的是去年演出的法国女剧作家雅斯米娜雷札(Yasmina Reza)编剧的《艺术》。皮肤科大夫塞尔吉迷上了现代派艺术,用20万法郎买下了一幅全白的油画。于是他与老朋友马克和伊万之间的情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微妙的变化是“小资”们喜欢琢磨的。
《艺术》剧照 台湾和香港的小剧场,则早就是“小资”们的天下。如最早进入大陆的台湾绿光剧团演出的《领带与高跟鞋》,就是表现“小资”们的生活。赖声川的《暗恋桃花园》更是将三十年代伤感和魏晋时期的浪漫拼贴到了一起。新近则将表演工作坊搬到了北京,用大陆衰退的相声来嘲弄大陆的“小资”。而台湾的小剧场则已经非常另类了,如表现同性恋的《狂蓝》。“小资”们中的一部分还有一个愿望就是到小剧场演出,在香港居然有100多个业余的实验剧团,仅仅是“进念20 面体”这样的剧团的名字就让人费解。邓树荣的“刚”剧团演出的《无人地带》也有点类似阿尔托(Antonin Artaud)的“残酷”。小剧场话剧是“小资”的一种表现方式,也就是说,“小资”和与小剧场话剧有着天然的联系。小剧场是他们的领地,他们的梦幻,也是他们的仪式。从这个意义上说,小剧场实际上是一场“青春祭”。 “小资”们观剧的方式也是独特的,他们永远不会像看歌剧或者参加音乐会的“中产阶级”观众那样,男士一律西装革履,女士是变化无穷的晚礼服。小剧场话剧的观众穿着是非常随意的,他们不是名牌服装的永远追随者,而是穿着纯天然材料制作的休闲服装,往往背着一个很大的包。但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他们不会像看传统戏的观众,到剧院里去嗑瓜子,吐得满地都是。“小资”看戏最多只会喝点可乐或者矿泉水。对于咖啡剧的兴趣也非常浓,如杭州这样的城市也上演了根据皮皮小说改编的咖啡剧《比如女人》。在大都市周边的城市也能形成一些“小资”,但往往为数不多。他们只有凭借现代的交通工具,如高速公路上的快客和不断提速的公交化的火车,到真正的国际化大都市去看小剧场话剧。 小剧场永远属于年轻人,或者说,“小资”往往是年轻的。前年,我去台湾观摩小剧场《狂蓝》等剧的时候,听一个台湾朋友说,台湾的小剧场都是年轻人,有些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开始转了。大陆的北京、上海大概也是如此,也就是说,“小资”是一种病,这种病,有的人可以患一辈子,有的人到了中年就开始痊愈了。但是也有人到了中年或者老年还患着“小资”的病。这种人的心理永远年轻,因此有可能成为永远的“小资”,而小剧场话剧,也会成为他们永远的梦。 2008/7/14 四位一体2008/1/2 隐藏的真实,你可能不知道的色戒郑苹如是浙江兰溪人,1918年生。父亲郑越原,又名英伯,早年留学日本法政大学,追随孙中山先生奔走革命,加入了同盟会,可说是国民党的元老。他在东京时结识了日本名门闺秀木村花子,花子对中国革命颇为同情,两人结婚后花子随着丈夫回到中国,改名为郑华君。他们先后有二子三女,郑苹如是第二个女儿,从小聪明过人,善解人意,又跟着母亲学了一口流利的日语。而郑英伯在回国后,曾任上海复旦大学教授,还担任过江苏高院第二分院的首席检察官。郑苹如在明光中学读书时,丁默村曾当过这个中学的校长,因此两人有师生之谊。抗战爆发后,郑苹如毅然参加抗日救亡运动。上海沦陷后,她以自身的优越条件(良好的社会关系和卓越的日语能力),担任抗日的地下工作,她加入了中统,这时她只有19岁。她花样年华,风姿绰约,是上海滩上有名的美女,当时全中国最为重要、最有影响力的画报--《良友画报》,在1937年7月的130期就以她为封面女郎,只是因为她身分特殊,只称“郑女士”三个字,而未写全名。 郑苹如是位极优秀的情报员,她凭借母亲的关系,周旋于日寇的高级官佐中,她曾和日本首相近卫文磨派到上海的和谈代表早水亲重攀上关系,继而又通过早水的介绍,结识了近卫文磨的儿子近卫文隆、近卫忠磨,以及华中派遣军副总参谋长今井武夫等人。她曾想绑架日本首相的儿子近卫文隆。那近卫文隆见到郑苹如后,一下子堕入情网。“若掌握了近卫文隆,不就能迫使日本首相作出停战让步了吗?”她大约出于这样的考虑。但上级命令她中止这一危险的游戏,近卫文隆才不知不觉地逃脱了政治肉票的命运。 郑苹如探听到汪精卫“将有异动”的重要情报,通过秘密电台上报重庆,可惜当时政府起先并未重视,直到汪精卫离开重庆投敌后,方知郑苹如早已掌握此一情报,因此政府对她极为倚重。于是,他们把制裁汉奸丁默村的重要任务交给她。 日伪时期,汪精卫政权在当时上海极司菲尔路(今万航渡路)76号设立了特工总部,主任丁默村是原军统第三处处长,在汉奸李士群撮合下投靠日伪,破坏抗战。为此,中统上海潜伏组织负责人陈果夫的侄子陈宝骅,决定抓住丁默村好色的弱点,施“美人计”除掉他。 丁默村本是个色中饿鬼,交到如花似玉的郑苹如自然是喜出望外,而郑苹如佯装成涉世未深的少女,不时恃宠撒娇,与丁默村时断时续,若即若离,逗得丁默村馋涎欲滴,神魂颠倒。中统见时机成熟,布置下手。第一次行动,由郑苹如请丁默村到她家作客,在郑家附近安排了狙击人员,然而丁默村诡计多端,他的轿车快到郑家时,他改变主意掉头离去,计划遂告失败。此时中统上海区的负责人换了张瑞京,他重新策画第二次“刺丁”,他安排郑苹如以购买皮大衣为由,想把丁默村诱杀在西伯利亚皮货店。岂料就在此时张瑞京被李士群逮捕,张李原有一番交情,当张和盘托出“刺丁”计划时,正中李士群夫妇的心意,为防事迹泄漏,他们先把张瑞京保护起来,而中统上海区见没有任何异状,于是原计划照常执行。 1939年12月21日丁默村在沪西一个朋友家吃中饭,他打电话邀郑苹如前去参加,郑便赶到沪西陪丁默村直到傍晚。丁说要去虹口,郑说要到南京路去,于是两人同车而行,当汽车驶至静安路、戈登路(今江宁路)西伯利亚皮货店时,郑苹如突然提出要去买件皮大衣,并嬲着丁默村同她一起下车,帮她挑选。丁默村的职业反应是到一个不是预先约定的地点,停留不超过半小时,照理说是不会有危险的。心想郑的执意要他同去,不外乎是想乘机敲他一笔竹杠。于是他便随她下车,但当郑正在挑选皮衣时,丁默村突然发现,玻璃橱窗外有两个短打衣着、形迹可疑的人,正向他打量。丁一看情形不对,便从大衣袋里摸出一迭钞票,向玻璃柜台上一掼,说:“你自己挑吧,我先走了。”说完就急转身向外跑。郑见丁默村突然向外奔跑,起初一愣,本想追踪出去,但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此时徘徊在店外人行道上的中统特务,没料到丁默村会不等东西挑好,就突然冲出店来,因此稍为踌躇了一下,竟让他冲过马路。丁的司机见他狂奔而出时,早已发动引擎,开好车门。等到枪声响时,他已钻进车内,拉上了车门,子弹打在防弹车门上,他毫发无伤,扬长而去。而李士群派出的狙击人员,因只是“协助”成分,因此也没有怎么出力,暗杀行动乃告功败垂成。但对郑苹如而言她不甘心,又心存侥幸,决定深入虎穴,孤身杀敌。于是她继续与丁默村虚与委蛇,但暗中身藏一支布朗宁手枪,准备伺机下手,但她哪知丁默村早已布下罗网,等她上钩了。因此在第三天当郑苹如驱车到76号要见丁默村时,就被丁的亲信林之江给扣住,她被关进76号的囚室。 李士群的老婆叶吉卿很快就得知消息,她派了畲爱珍、沈耕梅前来审讯,丁默村自然不好阻拦。郑苹如否认她与中统的关系,只承认暗杀丁默村是因为她不甘被玩弄。丁默村虽然恼恨郑苹如参与对自己的谋杀,但又着实迷恋她的美色,因此他并没想要置她于死地,只是想关她一阵子,再把她放出来。但丁默村的老婆赵慧敏却悄悄找到林之江,并对他面授机宜,于是郑苹如被暗中移解到忆定盘路三十七号的“和平救国军”第四路司令部内,这连丁默村与李士群都不知道。1940年2月在一个星月无光的晚上,林之江从囚室里请出郑苹如,谎称丁默村找她,汽车七拐八弯,来到沪西中山路旁的一片荒地。郑苹如连中三枪倒下了,死时年仅23岁。 郑苹如之父郑英伯因不愿以出任伪职而保释女儿,一病不起,于1941年初抱恨而终。郑苹如的哥哥郑海澄在1944年的一次对日空战中牺牲。一直支持中国人民抗击日本侵略者的郑华君(木村花子的中国名字)女士于1966年以八十高龄病逝于台湾。丁默村在此事件后,被排挤出76号特工总部。抗战胜利后,丁被南京国民政府逮捕,于1947年2月在南京被枪决。 在郑苹如被杀后,也有一种说法流传出来———她对丁默村动了感情,因而在服装店里的关键时刻情不自禁,暗示丁默村有危险,让他得以逃脱。(而这正是我们在电影里所看到的) 郑苹如刺杀丁默村的时候,张爱玲并未在上海,当时她是在香港读大学。她知道这件事情,是从后来上海各种小报的大肆渲染中获悉的。而后来,张爱玲和时任汪伪政府宣传部次长的胡兰成交往,她从胡兰成口中得知了郑苹如施美人计的详细故事。而张爱铃一生的好朋友宋淇夫妇也曾明确表示过,他们曾经向张爱玲讲述过抗日时期,郑苹如等年轻人组织暗杀团的事情,张爱玲对这些故事非常感兴趣,不久就写出了小说《色·戒》。大约是因为好友炎樱家是开珠宝店的,张爱玲比较熟悉那样的环境,在《色·戒》里,张爱玲把西伯利亚皮货店改写成一个印度人开的珠宝店,把买皮草置换成买钻戒。 在郑苹如被杀后,流传一种说法——她对丁默村动了感情,因而在服装店里的关键时刻情不自禁,暗示丁默村有危险,让他得以逃脱。这种说法,被张爱玲在《色·戒》强化。 按:历史是精彩的,但历史的意义不会自动呈现,比照着历史我们才不会盲从,不至在茫茫大海中迷失其中。让我们慢慢剥离小说和电影带给我们的美好外衣,一点一点的来解读这部让张爱玲写了近20年才发表的作品。既然是李安导演起了个头总不好意思不跟吧,你说是不是? 《色戒》 张爱玲麻将桌上白天也开着强光灯,洗牌的时候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白桌布四角缚在桌腿上,绷紧了越发一片雪白,白得耀眼。酷烈的光与影更托出佳芝的胸前丘壑,一张脸也经得起无情的当头照射。稍嫌尖窄的额,发脚也参差不齐,不知道怎么倒给那秀丽的六角脸更添了几分秀气。脸上淡妆,只有两片精工雕琢的薄嘴唇涂得亮汪汪的,娇红欲滴,云鬓蓬松往上扫,后发齐肩,光着手臂,电蓝水渍纹缎齐膝旗袍,小圆角衣领只半寸高,像洋服一样。领口一只别针,与碎钻镶宝石的“纽扣”耳环成套。 左右首两个太太穿着黑呢斗篷,翻领下露出一根沉重的金链条,双行横牵过去扣住领口。战时上海因为与外界隔绝,兴出一些本地的时装。沦陷区金子畸形的贵,这么粗的金锁链价值不赀,用来代替大衣纽扣,不村不俗,又可以穿在外面招摇过市,因此成为汪政府官太太的制服。也许还是受重庆的影响,觉得黑大氅最庄严大方。 易太太是在自己家里,没穿她那件一口钟,也仍旧“坐如钟”,发福了,她跟佳芝是两年前在香港认识的。那时候夫妇俩跟着汪精卫从重庆出来,在香港耽搁了些时。跟汪精卫的人,曾仲鸣已经在河内被暗杀了,所以在香港都深居简出。 易太太不免要添些东西。抗战后方与沦陷区都缺货,到了这购物的天堂,总不能入宝山空手回。经人介绍了这位麦太太陪她买东西,本地人内行,香港连大公司都要讨价还价的,不会讲广东话也吃亏。他们麦先生是进出口商,生意人喜欢结交官场,把易太太招待得无微不至。易太太十分感激。珍珠港事变后香港陷落,麦先生的生意停顿了,佳芝也跑起单帮来,贴补家用,带了些手表西药香水丝袜到上海来卖。易太太一定要留她住在他们家。 “昨天我们到蜀腴去——麦太太没去过。”易太太告诉黑斗篷之一。 “哦。” “马太太这有好几天没来了吧?”另一个黑斗篷说。 牌声劈啪中,马太太只咕哝了一声“有个亲戚家有点事”。 易太太笑道:“答应请客,赖不掉的。躲起来了。” 佳芝疑心马太太是吃醋,因为自从她来了,一切以她为中心。 “昨天是廖太太请客,这两天她一个人独赢,”易太太又告诉马太太。“碰见小李跟他太太,叫他们坐过来,小李说他们请的客还没到。我说廖太太请客难得的,你们好意思不赏光?刚巧碰上小李大请客,来了一大桌子人。坐不下添椅子,还是挤不下,廖太太坐在我背后。我说还是我叫的条子漂亮! 她说老都老了,还吃我的豆腐。我说麻婆豆腐是要老豆腐嘛! 嗳哟,都笑死了!笑得麻婆白麻子都红了。” 大家都笑。 “是哪个说的?那回易先生过生日,不是就说麻姑献寿哩!”马太太说。 易太太还在向马太太报道这两天的新闻,易先生进来了,跟三个女客点头招呼。 “你们今天上场子早。” 他站在他太太背后看牌。房间那头整个一面墙上都挂着土黄厚呢窗帘,上面印有特大的砖红凤尾草图案,一根根横斜着也有一人高。周佛海家里有,所以他们也有。西方最近兴出来的假落地大窗的窗帘,在战时上海因为舶来品窗帘料子缺货,这样整大匹用上去,又还要对花,确是豪举。人像映在那大人国的凤尾草上,更显得他矮小。穿着灰色西装,生得苍白清秀,前面头发微秃,褪出一只奇长的花尖;鼻子长长的,有点“鼠相”,据说也是主贵的。 “马太太你这只几克拉——三克拉?前天那品芬又来过了,有只五克拉的,光头还不及 你这只。”易太太说。 马太太道:“都说品芬的东西比外头店家好嘛!” 易太太道:“掮客送上门来,不过好在方便,又可以留着多看两天。品芬的东西有时候倒是外头没有的。上次那只火油钻,不肯买给我。”说着白了易先生一眼。“现在该要多少钱了?火油钻没毛病的,涨到十几两、几十两金子一克拉,品芬还说火油钻粉红钻都是有价无市。” 易先生笑道:“你那只火油钻十几克拉,又不是鸽子蛋,‘钻石’墨,也是石头,戴在手上牌都打不动了。 牌桌上的确是戒指展览会,佳芝想。只有她没有钻戒,戴来戴去这只翡翠的,早知不戴了,叫人见笑——正眼都看不得她。 易太太道:“不买还要听你这些话!”说着打出一张五筒,马太太对面的黑斗篷啪啦摊下牌来,顿时一片笑叹怨尤声,方剪断话锋。 大家算胡子,易先生乘乱里向佳芝把下颏朝门口略偏了偏。 她立即瞥了两个黑斗篷一眼,还好,不像有人注意到。她赔出筹码,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忽道:“该死我这记性!约了三点钟谈生意,会忘得干干净净。怎么办,易先生先替我打两圈,马上回来。” 易太太叫将起来道:“不行!哪有这样的?早又不说,不作兴的。” “我还正想着手风转了。”刚胡了一牌的黑斗篷呻吟着说。 “除非找廖太太来。去打个电话给廖太太。”易太太又向佳芝道:“等来了再走。” “易先生替我打着。”佳芝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了,约了个掮客吃咖啡。” “我今天有点事,过天陪你们打通宵。”易先生说。 “这王佳芝最坏了!”易太太喜欢连名带姓叫她王佳芝,像同学的称呼。“这回非要罚你。请客请客!” “哪有行客请坐客的?”马太太说。“麦太太到上海来是客。” “易太太都说了。要你护着!”另一个黑斗篷说。 她们取笑凑趣也要留神,虽然易太太的年纪做她母亲绰绰有余,她们从来不说认干女儿的话。在易太太这年纪,正有点摇摆不定,又要像老太太们喜欢有年青漂亮的女性簇拥的众星捧月一般,又要吃醋。 “好好,今天晚上请客,”佳芝说。“易先生替我打着,不然晚上请客没有你。” “易先生帮帮忙,帮帮忙!三缺一伤阴骘的。先打着,马太太这就去打电话找搭子。” “我是真有点事,”说起正事,他马上声音一低,只咕哝了一声。“待会还有人来。” “我就知道易先生不会有工夫,”马太太说。 是马太太话里有话,还是她神经过敏?佳芝心里想。看他笑嘻嘻的神气,也甚至于马太太这话还带点讨好的意味,知道他想人知道,恨不得要人家取笑他两句。也难说,再深沉的人,有时候也会得意忘形起来。 这太危险了。今天再不成功,再拖下去要给易太太知道了。 她还在跟易太太讨价还价,他已经走开了。她费尽唇舌才得脱身,回到自己卧室里,也没换衣服,匆匆收拾了一下,女佣已经来回说车在门口等着。她乘易家的汽车出去,吩咐司机开到一家咖啡馆,下了车便打发他回去。 时间还早,咖啡馆没什么人,点着一对对杏子红百折绸罩壁灯,地方很大,都是小圆桌子,暗花细白麻布桌布,保守性的餐厅模样。她到柜台上去打电话,铃声响了四次就挂断了再打,怕柜台上的人觉得奇怪,喃喃说了声:“可会拨错了号码?” 是约定的暗号。这次有人接听。 “喂?” 还好,是邝裕民的声音。就连这时候她也还有点怕是梁闰生,尽管他很识相,总让别人上前。 “喂,二哥,”她用广东话说。“这两天家里都好?” “好,都好。你呢。” “我今天去买东西,不过时间没一定。” “好,没关系。反正我们等你。你现在在哪里?” “在霞飞路。” “好,那么就是这样了。” 片刻的沉默。 “那没什么了?”她的手冰冷,对乡音感到一丝温暖与依恋。 “没什么了。” “马上就去也说不定。” “来得及,没问题。好,待会见。” 她挂断了,出来叫三轮车。 今天要是不成功,可真不能再在易家住下去了,这些太太们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也许应当一搭上他就找个什么借口搬出来,他可以拨个公寓给她住,上两次就是在公寓见面,两次地方不同,都是英美人的房子,主人进了集中营。但是那反而更难下手了——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要来也是忽然从天而降,不然预先约定也会临时有事,来不成。打电话给他又难,他太太看得紧,几个办公处大概都安插得有耳目。便没有,只要有人知道就会坏事,打小报告讨好他太太的人太多。 不去找他,他甚至于可以一次都不来,据说这样的事也有过,公寓就算是临别赠品。他是实在诱惑太多,顾不过来,一个眼不见,就会丢在脑后。还非得钉着他,简直需要提溜着两只乳房在他跟前晃。 “两年前也还没有这样哩,”他拥着吻着她的时候轻声说。 他头偎在她胸前,没看见她脸上一红。 就连现在想起来,也还像给针扎了一下,马上看见那些人可憎的眼光打量着她,带着点会心的微笑,连邝裕民在内。 只有梁闰生佯佯不睬,装作没注意她这两年胸部越来越高。演过不止一回的一小场戏,一出现在眼前立刻被她赶走了。 到公共租界很有一截子路。三轮车踏到静安寺路西摩路口,她叫在路角一家小咖啡馆前停下。万一他的车先到,看看路边,只有再过去点停着个木炭汽车。 这家大概主要靠门市外卖,只装着寥寥几个卡位,虽然阴暗,情调毫无。靠里有个冷气玻璃柜台装着各色西点,后面一个狭小的甬道灯点得雪亮,照出里面的墙壁下半截漆成咖啡色,亮晶晶的凸凹不平;一只小冰箱旁边挂着白号衣,上面近房顶成排挂着西崽脱换下来的线呢长夹袍,估衣铺一般。 她听他说,这是天津起士林的一号西崽出来开的。想必他拣中这一家就是为了不会碰见熟人,又门临交通要道,真是碰见人也没关系,不比偏僻的地段使人疑心,像是有瞒人的事。 面前一杯咖啡已经冰凉了,车子还没来。上次接了她去,又还在公寓里等了快一个钟头他才到。说中国人不守时刻,到了官场才登峰造极了。再照这样等下去,去买东西店都要打烊了。 是他自己说的:“我们今天值得纪念。这要买个戒指,你自己拣。今天晚了,不然我陪你去。”那是第一次在外面见面。 第二次时间更逼促,就没提起。当然不会就此算了,但是如果今天没想起来,倒要她去绕着弯子提醒他,岂不太失身份,煞风景?换了另一个男人,当然是这情形。他这样的老奸巨滑,决不会认为她这么个少奶奶会看上一个四五十岁的矮子。 不是为钱反而可疑。而且首饰向来是女太太们的一个弱点。她不是出来跑单帮吗,顺便捞点外快也在情理之中。他自己是搞特工的,不起疑也都狡兔三窟,务必叫人捉摸不定。她需要取信于他,因为迄今是在他指定的地点会面,现在要他同去她指定的地方。 上次车子来接她,倒是准时到的。今天等这么久,想必是他自己来接。倒也好,不然在公寓里见面,一到了那里,再出来就又难了。除非本来预备在那里吃晚饭,闹到半夜才走——但是就连第一次也没在那里吃饭。自然要多耽搁一会,出去了就不回来了。怕店打烊,要急死人了,又不能催他快着点,像妓女一样。 她取出粉镜子来照了照,补了点粉。迟到也不一定是他自己来。还不是新鲜劲一过,不拿她当桩事了。今天不成功,以后也许不会再有机会了。 她又看了看表。一种失败的预感,像丝袜上一道裂痕、阴凉地在腿肚子上悄悄往上爬。 斜对面卡位上有个中装男子很注意她。也是一个人,在那里看报。比她来得早,不会是跟踪她。估量不出她是什么路道?戴的首饰是不是真的?不大像舞女,要是演电影话剧的,又不面熟。 她倒是演过戏,现在也还是在台上卖命,不过没人知道,出不了名。 在学校里演的也都是慷慨激昂的爱国历史剧。广州沦陷前,岭大搬到香港,也还公演过一次,上座居然还不坏。下了台她兴奋得松弛不下来,大家吃了宵夜才散,她还不肯回去,与两个女同学乘双层电车游车河。楼上乘客稀少,车身摇摇晃晃在宽阔的街心走,窗外黑暗中霓虹灯的广告,像酒后的凉风一样醉人。 借港大的教室上课,上课下课挤得黑压压的挨挨蹭蹭,半天才通过,十分不便,不免有寄人篱下之感。香港一般人对国事漠不关心的态度也使人愤慨。虽然同学多数家在省城,非常近便,也有流亡学生的心情。有这么几个最谈得来的就形成了一个小集团。汪精卫一行人到了香港,汪夫妇俩与陈公博等都是广东人,有个副官与邝裕民是小同乡。邝裕民去找他,一拉交情,打听到不少消息。回来大家七嘴八舌,定下一条美人计,由一个女生去接近易太太——不能说是学生,大都是学生最激烈,他们有戒心。生意人家的少奶奶还差不多,尤其在香港,没有国家思想。这角色当然由学校剧团的当家花旦担任。 几个人里面只有黄磊家里有钱,所以是他奔走筹款,租房子,借车子,借行头。只有他会开车,因此由他充当司机。 欧阳灵文做麦先生。邝裕民算是表弟,陪着表嫂,第一次由那副官带他们去接易太太出来买东西。邝裕民就没下车,车子先送他与副官各自回家——副官坐在前座——再开她们俩到中环。 易先生她见过几次,都不过点头招呼。这天第一次坐下来一桌打牌,她知道他不是不注意她,不过不敢冒昧。她自从十二三岁就有人追求,她有数。虽然他这时期十分小心谨慎,也实在别狠了,蛰居无聊,心事重,又无法排遣,连酒都不敢喝,防汪公馆随时要找他有事。共事的两对夫妇合赁了一幢旧楼,至多关起门来打打小麻将。 牌桌上提起易太太替他买的好几套西装料子,预备先做两套。佳芝介绍一家服装店,是他们的熟裁缝。“不过现在是旺季,忙着做游客生意,能够一拖几个月,这样好了,易先生几时有空,易太太打个电话给我,我去带他来。老主顾了,他不好意思不赶一赶。”临走丢下她的电话号码,易先生乘他太太送她出去,一定会抄了去,过两天找个借口打电话来探探口气,在办公时间内,麦先生不在家的时候。 那天晚上微雨,黄磊开车接她回来,一同上楼,大家都在等信。一次空前成功的演出,下了台还没下装,自己都觉得顾盼间光艳照人。她舍不得他们走,恨不得再到那里去。已经下半夜了,邝裕民他们又不跳舞,找那种通宵营业的小馆子去吃及第粥也好,在毛毛雨里老远一路走回来,疯到天亮。 但是大家计议过一阵之后,都沉默下来了,偶尔有一两个人悄声叽咕两句,有时候噗嗤一笑。 那嗤笑声有点耳熟。这不是一天的事了,她知道他们早就背后讨论过。 “听他们说,这些人里好像只有梁闰生一个人有性经验,” 赖秀金告诉她。除她之外只有赖秀金一个女生。 偏偏是梁闰生! 当然是他。只有他嫖过。 既然有牺牲的决心,就不能说不甘心便宜了他。 今天晚上,浴在舞台照明的余辉里,连梁闰生都不十分讨厌了。大家仿佛看出来,一个个都溜了,就剩下梁闰生。于是戏继续演下去。 也不止这一夜。但是接连几天易先生都没打电话来。她打电话给易太太,易太太没精打彩的,说这两天忙,不去买东西,过天再打电话来找她。 是疑心了?发现老易有她的电话号码?还是得到了坏消息,日本方面的?折磨了她两星期之后,易太太欢天喜地打电话来辞行,十分抱歉走得匆忙,来不及见面了,兼邀她夫妇俩到上海来玩,多住些时畅叙一下,还要带他们到南京去游览。想必总是回南京组织政府的计划一度搁浅,所以前一向销声匿迹起来。 黄磊拖了一屁股的债。家里听见说他在香港跟一个舞女赁屋同居了,又断绝了他的接济,狼狈万分。 她与梁闰生之间早就已经很僵。大家都知道她是懊悔了,也都躲着她,在一起商量的时候都不正眼看她。 “我傻。反正就是我傻,”她对自己说。 也甚至于这次大家起哄捧她出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别具用心了。 她不但对梁闰生要避嫌疑,跟他们这一伙人都疏远了,总觉得他们用好奇的异样的眼光看她。珍珠港事变后,海路一通,都转学到上海去了。同是沦陷区,上海还有书可念。她没跟他们一块走,在上海也没有来往。 有很久她都不确定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 在上海,倒给他们跟一个地下工作者搭上了线。一个姓吴的——想必也不是真姓吴——一听他们有这样宝贵的一条路子,当然极力鼓励他们进行。他们只好又来找她,她也义不容辞。 事实是,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 这咖啡馆门口想必有人望风,看见他在汽车里,就会去通知一切提前。刚才来的时候倒没看见有人在附近逗留。横街对面的平安戏院最理想了,廊柱下的阴影中有掩蔽,戏院门口等人又名正言顺,不过门前的场地太空旷,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汽车里的人。 有个送货的单车,停在隔壁外国人开的皮货店门口,仿佛车坏了,在检视修理。剃小平头,约有三十来岁,低着头,看不清楚,但显然不是熟人。她觉得不会是接应的车子。有些话他们不告诉她她也不问,但是听上去还是他们原班人马。——有那个吴帮忙,也说不定搞得到汽车。那辆出差汽车要是还停在那里,也许就是接应的,司机那就是黄磊了。她刚才来的时候车子背对着她,看不见司机。 吴大概还是不大信任他们,怕他们太嫩,会出乱子带累人。他不见得一个人单枪匹马在上海,但是始终就是他一个人跟邝裕民联络。 许了吸收他们进组织。大概这次算是个考验。 “他们都是差不多枪口贴在人身上开枪的,哪像电影里隔得老远瞄准。”邝裕民有一次笑着告诉她。 大概也是叫她安心的话,不会乱枪之下殃及池鱼,不打死也成了残废,还不如死了。 这时候到临头,又是一种滋味。 上场慌,一上去就好了。 等最难熬。男人还可以抽烟。虚飘飘空捞捞的,简直不知道身在何所。她打开手提袋,取出一瓶香水,玻璃瓶塞连着一根小玻璃棍子,蘸了香水在耳垂背后一抹。微凉有棱,一片空茫中只有这点接触。再抹那边耳朵底下,半晌才闻见短短一缕栀子花香。 脱下大衣,肘弯里面也搽了香水,还没来得及再穿上,隔着橱窗里的白色三层结婚蛋糕木制模型,已见一辆汽车开过来,一望而知是他的车,背后没驮着那不雅观的烧木炭的板箱。 她捡起大衣手提袋,挽在臂上走出去。司机已经下车代开车门。易先生坐在靠里那边。 “来晚了,来晚了!”他哈着腰喃喃说着,作为道歉。 她只看了他一眼。上了车,司机回到前座,他告诉他“福开森路”。那是他们上次去的公寓。 “先到这儿有爿店,”她低声向他说,“我耳环上掉了颗小钻,要拿去修。就在这儿,不然刚才走走过去就是了,又怕你来了找不到人,坐那儿傻等,等这半天。” 他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来晚了——已经出来了,又来了两个人,又不能不见。”说着便探身向司机道:“先回到刚才那儿。”早开过了一条街。 她噘着嘴喃喃说道:“见一面这么麻烦,住你们那儿又一句话都不能说——我回香港去了,托你买张好点的船票总行?” “要回去了?想小麦了?” “什么小麦大麦,还要提这个人——气都气死了!” 她说过她是报复丈夫玩舞女。 一坐定下来,他就抱着胳膊,一只肘弯正抵在她乳房最肥满的南半球外缘。这是他的惯技,表面上端坐,暗中却在蚀骨销魂,一阵阵麻上来。 她一扭身伏在车窗上往外看,免得又开过了。车到下一个十字路口方才大转弯折回。又一个U形大转弯,从义利饼干行过街到平安戏院,全市唯一的一个清洁的二轮电影院,灰红暗黄二色砖砌的门面,有一种针织粗呢的温暖感,整个建筑圆圆的朝里凹,成为一钩新月切过路角,门前十分宽敞。对面就是刚才那家凯司令咖啡馆,然后西伯利亚皮货店,绿屋夫人时装店,并排两家四个大橱窗,华贵的木制模特儿在霓虹灯后摆出各种姿态。隔壁一家小店一比更不起眼,橱窗里空无一物,招牌上虽有英文“珠宝商”字样,也看不出是珠宝店。 他转告司机停下,下了车跟在她后面进去。她穿着高跟鞋比他高半个头。不然也就不穿这么高的跟了,他显然并不介意。她发现大个子往往喜欢娇小玲珑的女人,倒是矮小的男人喜欢女人高些,也许是一种补偿的心理。知道他在看,更软洋洋地凹着腰。腰细,婉若游龙游进玻璃门。 一个穿西装的印度店员上前招呼。店堂虽小,倒也高爽敞亮,只是雪洞似的光塌塌一 无所有,靠里设着唯一的短短一只玻璃柜台,陈列着一些“诞辰石”——按照生日月份,戴了运气好的,黄石英之类的“半宝石”,红蓝宝石都是宝石粉制的。 她在手提袋里取出一只梨形红宝石耳坠子,上面碎钻拼成的叶子丢了一粒钻。 “可以配,”那印度人看了说。 她问了多少钱,几时有,易先生便道:“问他有没有好点的戒指。”他是留日的,英文不肯说,总是端着官架子等人翻译。 她顿了顿方道:“干什么?” 他笑道:“我们不是要买个戒指做纪念吗?就是钻戒好不好?要好点的。” 她又顿了顿,拿他无可奈何似地笑了。“有没有钻戒?” 她轻声问。 那印度人一扬脸,朝上发声喊,叽哩哇啦想是印度话,倒吓了他们一跳,随即引路上楼。 隔断店堂后身的板壁漆奶油色,靠边有个门,门口就是黑洞洞的小楼梯。办公室在两层楼之间的一个阁楼上,是个浅浅的阳台,俯瞰店堂,便于监督。一进门左首墙上挂着长短不齐两只镜子,镜面画着五彩花鸟,金字题款:“鹏程万里巴达先生开业志喜陈茂坤敬贺”,都是人送的。还有一只 横额式大镜,上画彩凤牡丹。阁楼屋顶坡斜,板壁上没处挂,倚在墙根。 前面沿着乌木栏杆放着张书桌,桌上有电话,点着台灯。 旁边有只茶几搁打字机,罩着旧漆布套子。一个矮胖的印度人从圈椅上站起来招呼,代挪椅子;一张苍黑的大脸,狮子鼻。 “你们要看钻戒。坐下,坐下。”他慢吞吞腆着肚子走向屋隅,俯身去开一只古旧的绿毯面小矮保险箱。 这哪像个珠宝店的气派?易先生面不改色,佳芝倒真有点不好意思。听说现在有些店不过是个幌子,就靠囤积或是做黑市金钞。吴选中这爿店总是为了地段,离凯司令又近。刚才上楼的时候她倒是想着,下去的时候真是瓮中捉鳖——他又绅士派,在楼梯上走在她前面,一踏进店堂,旁边就是柜台。柜台前的两个顾客正好拦住去路。不过两个男人选购廉价宝石袖扣领针,与送女朋友的小礼物,不能斟酌过久,不像女人蘑菇。要扣准时间,不能进来得太早,也不能在外面徘徊——他的司机坐在车子里,会起疑。要一进来就进来,顶多在皮货店看看橱窗,在车子背后好两丈处,隔了一家门面。 她坐在书桌边,忍不住回过头去望了望楼下,只看得见橱窗,玻璃架都空着,窗明几净,连霓虹光管都没装,窗外人行道边停着汽车,看得见车身下缘。 两个男人一块来买东西,也许有点触目,不但可能引起司机的注意,甚至于他在阁楼上看见了也犯疑心,俄延着不下来。略一僵持就不对了。想必他们不会进来,还是在门口拦截。那就更难扣准时间了,又不能跑过来,跑步声马上会唤起司机的注意。——只带一个司机,可能兼任保镖。 也许两个人分布两边,一个带着赖秀金在贴隔壁绿屋夫人门前看橱窗。女孩子看中了买不起的时装,那是随便站多久都行。男朋友等得不耐烦,尽可以背对着橱窗东张西望。 这些她也都模糊地想到过,明知不关她事,不要她管。这时候因为不知道下一步怎样,在这小楼上难免觉得是高坐在火药桶上,马上就要给炸飞了,两条腿都有点虚软。 那店员已经下去了。 东家伙计一黑一白,不像父子。白脸的一脸兜腮青胡子楂,厚眼睑睡沉沉半合着,个子也不高,却十分壮硕,看来是个两用的店伙兼警卫。柜台位置这么后,橱窗又空空如也,想必是白天也怕抢——晚上有铁条拉门。那也还有点值钱的东西?就怕不过是黄金美钞银洋。 却见那店主取出一只尺来长的黑丝绒板,一端略小些,上面一个个缝眼嵌满钻戒。她伏在桌上看,易先生在她旁边也凑近了些来看。 那店主见他二人毫无反应,也没摘下一只来看看,便又送回保险箱道:“我还有这只。”这只装在深蓝丝绒小盒子里,是粉红钻石,有豌豆大。 不是说粉红钻也是有价无市?她怔了怔,不禁如释重负。 看不出这爿店,总算替她争回了面子,不然把他带到这么个破地方来——敲竹杠又不在行,小广东到上海,成了“大乡里”。其实马上枪声一响,眼前这一切都粉碎了,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明知如此,心里不信,因为全神在抗拒着,第一是不敢朝这上面去想,深恐神色有异,被他看出来。 她拿起那只戒指,他只就她手中看了看,轻声笑道:“嗳,这只好像好点。” 她脑后有点寒飕飕的,楼下两边橱窗,中嵌玻璃门,一片晶澈,在她背后展开,就像有两层楼高的落地大窗,随时都可以爆破。一方面这小店睡沉沉的,只隐隐听见市声——战时街上不大有汽车,难得揿声喇叭。那沉酣的空气温暖的重压,像棉被捣在脸上。有半个她在熟睡,身在梦中,知道马上就要出事了,又恍惚知道不过是个梦。 她把戒指就着台灯的光翻来复去细看。在这幽暗的阳台上,背后明亮的橱窗与玻璃门是银幕,在放映一张黑白动作片,她不忍看一个流血场面,或是间谍受刑讯,更触目惊心,她小时候也就怕看,会在楼座前排掉过身来背对着楼下。 “六克拉。戴上试试。”那店主说。 他这安逸的小鹰巢值得留恋。墙根斜倚着的大镜子照着她的脚,踏在牡丹花丛中。是天方夜谭里的市场,才会无意中发现奇珍异宝。她把那粉红钻戒戴在手上侧过来侧过去地看,与她玫瑰红的指甲油一比,其实不过微红,也不太大,但是光头极足,亮闪闪的,异星一样,红得有种神秘感。可惜不过是舞台上的小道具,而且只用这么一会工夫,使人感到惆怅。 “这只怎么样?”易先生又说。 “你看呢?” “我外行。你喜欢就是了。” “六克拉。不知道有没有毛病,我是看不出来。” 他们只管自己细声谈笑。她是内地学校出身,虽然广州开商埠最早,并不像香港的书院注重英文。她不得不说英语的时候总是声音极低。这印度老板见言语不大通,把生意经都免了。三言两语讲妥价钱,十一根大条子,明天送来,份量不足照补,多了找还。 只有一千零一夜里才有这样的事。用金子,也是天方夜谭里的事。 太快了她又有点担心。他们大概想不到出来得这么快。她从舞台经验上知道,就是台词占的时间最多。 “要他开个单子吧?”她说。想必明天总是预备派人来,送条子领货。 店主已经在开单据。戒指也脱下来还了他。 不免感到成交后的轻松,两人并坐着,都往后靠了靠。这一刹那间仿佛只有他们俩在一起。 她轻声笑道:“现在都是条子。连定钱都不要。” “还好不要,我出来从来不带钱。” 她跟他们混了这些时,也知道总是副官付帐,特权阶级从来不自己口袋里掏钱的。今天出来当然没带副官,为了保密。 英文有这话:“权势是一种春药。”对不对她不知道。她是最完全被动的。 又有这句谚语:“到男人心里去的路通过胃。”是说男人好吃,碰上会做菜款待他们的女人,容易上钩。于是就有人说:“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据说是民国初年精通英文的那位名学者说的,名字她叫不出,就晓得他替中国人多妻辩护的那句名言:“只有一只茶壶几只茶杯,哪有一只茶壶一只茶杯的?” 至于什么女人的心,她就不信名学者说得出那样下作的话。她也不相信那话。除非是说老了倒贴的风尘女人,或是风流寡妇。像她自己,不是本来讨厌梁闰生,只有更讨厌他? 当然那也许不同。梁闰生一直讨人嫌惯了,没自信心,而且一向见了她自惭形秽,有点怕她。 那,难道她有点爱上了老易?她不信,但是也无法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因为没恋爱过,不知道怎么样就算是爱上了。 从十五六岁起她就只顾忙着抵挡各方面来的攻势,这样的女孩子不大容易坠入爱河,抵抗力太强了。有一阵子她以为她可能会喜欢邝裕民,结果后来恨他,恨他跟那些别人一样。 跟老易在一起那两次总是那么提心吊胆,要处处留神,哪还去问自己觉得怎样。回到他家里,又是风声鹤唳,一夕数惊。他们睡得晚,好容易回到自己房间里,就只够忙着吃颗安眠药,好好地睡一觉了。邝裕民给了她一小瓶,叫她最好不要吃,万一上午有什么事发生,需要脑子清醒点。但是不吃就睡不着,她是从来不闹失眠症的人。 只有现在,紧张得拉长到永恒的这一刹那间,这室内小阳台上一灯荧然,映衬着楼下门窗上一片白色的天光。有这印度人在旁边,只有更觉得是他们俩在灯下单独相对,又密切又拘束,还从来没有过。但是就连此刻她也再也不会想到她爱不爱他,而是—— 他不在看她,脸上的微笑有点悲哀。本来以为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样的奇遇。当然也是权势的魔力。那倒还犹可,他的权力与他本人多少是分不开的。对女人,礼也是非送不可的,不过送早了就像是看不起她。明知是这么回事,不让他自我陶醉一下,不免怃然。 陪欢场女子买东西,他是老手了,只一旁随侍,总使人不注意他。此刻的微笑也丝毫不带讽刺性,不过有点悲哀。他的侧影迎着台灯,目光下视,睫毛像米色的蛾翅,歇落在瘦瘦的面颊上,在她看来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 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 太晚了。 店主把单据递给他,他往身上一揣。 “快走,”她低声说。 他脸上一呆,但是立刻明白了,跳起来夺门而出,门口虽然没人,需要一把抓住门框,因为一踏出去马上要抓住楼梯扶手,楼梯既窄又黑赳赳的。她听见他连蹭带跑,三脚两步下去,梯级上不规则的咕咚嘁嚓声。 太晚了。她知道太晚了。 店主怔住了。他也知道他们形迹可疑,只好坐着不动,只别过身去看楼下。漆布砖上哒哒哒一阵皮鞋声,他已经冲入视线内,一推门,炮弹似地直射出去。店员紧跟在后面出现,她正担心这保镖身坯的印度人会拉拉扯扯,问是怎么回事,耽搁几秒钟也会误事,但是大概看在那官方汽车份上,并没拦阻,只站在门口观望,剪影虎背熊腰堵住了门。只听见汽车吱的一声尖叫,仿佛直耸起来,砰!关上车门——还是枪击?——横冲直撞开走了。 放枪似乎不会只放一枪。 她定了定神。没听见枪声。 一松了口气,她浑身疲软像生了场大病一样,支撑着拿起大衣手提袋站起来,点点头笑道:“明天。”又低声喃喃说道:“他忘了有点事,赶时间,先走了。” 店主倒已经扣上独目显微镜,旋准了度数,看过这只戒指没掉包,方才微笑起身相送。 也不怪他疑心。刚才讲价钱的时候太爽快了也是一个原因。她匆匆下楼,那店员见她也下来了,顿了顿没说什么。她在门口却听见里面楼上楼下喊话。 门口刚巧没有三轮车。她向西摩路那头走去。执行的人与接应的一定都跑了,见他这样一个人仓皇跑出来上车逃走,当然知道事情败露了。她仍旧惴惴,万一有后门把风的不接头,还在这附近。其实撞见了又怎样?疑心她就不会走上前来质问她。就是疑心,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她执行了。 她有点诧异天还没黑,仿佛在里面不知待了多少时候。人行道上熙来攘往,马路上一辆辆三轮驰过,就是没有空车。车如流水,与路上行人都跟她隔着层玻璃,就像橱窗里展览皮大衣与蝙蝠袖烂银衣裙的木美人一样可望而不可及,也跟他们一样闲适自如,只有她一个人心慌意乱关在外面。 小心不要背后来辆木炭汽车,一刹车开了车门,伸出手来把她拖上车去。 平安戏院前面的场地空荡荡的,不是散场时间,也没有三轮车聚集。她正踌躇间,脚步慢了下来,一回头却见对街冉冉来了一辆,老远的就看见把手上拴着一只纸扎红绿白三色小风车。车夫是个高个子年青人,在这当日简直是个白马骑士,见她挥手叫,踏快了大转弯过街,一加速,那小风车便团团飞转起来。 “愚园路,”她上了车说。 幸亏这次在上海跟他们这伙人见面次数少,没跟他们提起有个亲戚住在愚园路。可以去住几天,看看风色再说。 三轮车还没到静安寺,她听见吹哨子。 “封锁了。”车夫说。 一个穿短打的中年人一手牵着根长绳子过街,嘴里还衔着哨子。对街一个穿短打的握着绳子另一头,拉直来拦断了街。有人在没精打采的摇铃。马路阔,薄薄的洋铁皮似的铃声在半空中载沉载浮,不传过来,听上去很远。 三轮车夫不服气,直踏到封锁线上才停止了,焦躁地把小风车拧了一下,拧得它又转动起来,回过头来向她笑笑。 牌桌上现在有三个黑斗篷对坐。新来的一个廖太太鼻梁上有几点俏白麻子。 马太太笑道:“易先生回来了。” “看这王佳芝,拆滥污,还说请客,这时候还不回来!” 易太太说:“等她请客好了!——等到这时候没吃饭,肚子都要饿穿了!” 廖太太笑道:“易先生你太太手气好,说好了明天请客。” 马太太笑道:“易先生你太太不像你说话不算话,上次赢了不是答应请客,到现在还是空头支票,好意思的?想吃你一顿真不容易。” “易先生是该请请我们了,我们请你是请不到的。”另一个黑斗篷说。 他只是微笑。女佣倒了茶来,他在茶杯碟子里磕了磕烟灰,看了墙上的厚呢窗帘一眼。把整个墙都盖住了,可以躲多少刺客?他还有点心惊肉跳的。 明天记着叫他们把帘子拆了。不过他太太一定不肯,这么贵的东西,怎么肯白搁着不用? 都是她不好——这次的事不都怪她交友不慎?想想实在不能不感到惊异,这美人局两年前在香港已经发动了,布置得这样周密,却被美人临时变计放走了他。她还是真爱他的,是他生平第一个红粉知己。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番遇合。 不然他可以把她留在身边。“特务不分家”,不是有这句话?况且她不过是个学生。他们那伙人里只有一个重庆特务,给他逃走了,是此役唯一的缺憾。大概是在平安戏院看了一半戏出来,行刺失风后再回戏院,封锁的时候查起来有票根,混过了关。跟他一块等着下手的一个小子看见他掏香烟掏出票根来,仍旧收好。预先讲好了,接应的车子不要管他,想必总是一个人溜回电影院了。那些浑小子经不起讯问,吃了点苦头全都说了。 易先生站在他太太背后看牌,揿灭了香烟,抿了口茶,还太烫。早点睡——太累了一时松弛不下来,睡意毫无。今天真是累着了,一直坐在电话旁边等信,连晚饭都没好好地吃。 他一脱险马上一个电话打去,把那一带都封锁起来,一网打尽,不到晚上十点钟统统枪毙了。 她临终一定恨他。不过“无毒不丈夫”。不是这样的男子汉,她也不会爱他。 当然他也是不得已。日军宪兵队还在其次,周佛海自己也搞特工,视内政部为骈枝机关,正对他十分注目。一旦发现易公馆的上宾竟是刺客的眼线,成什么话,情报工作的首脑,这么糊涂还行? 现在不怕周找碴子了。如果说他杀之灭口,他也理直气壮:不过是些学生,不像特务还可以留着慢慢地逼供,榨取情报。拖下去,外间知道的人多了,讲起来又是爱国的大学生暗杀汉奸,影响不好。 他对战局并不乐观。知道他将来怎样?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他觉得她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安慰他。虽然她恨他,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只是有感情。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她这才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易先生请客请客!”三个黑斗篷越闹越凶,嚷成一片。 “那回明明答应的!” 易太太笑道:“马太太不也答应请客,几天没来就不提了。” 马太太笑道:“太太来救驾了!易先生,太太心疼你。” “易先生到底请是不请?” 马太太望着他一笑。“易先生是该请客了。”她知道他晓得她是指纳宠请酒。今天两人双双失踪,女的三更半夜还没回来。他回来了又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脸上又憋不住的喜气洋洋,带三分春色。看来还是第一次上手。 他提醒自己,要记得告诉他太太说话小心点:她那个“麦太太”是家里有急事,赶回香港去了。都是她引狼入室,住进来不久他就有情报,认为可疑,派人跟踪,发现一个重庆间谍网,正在调查,又得到消息说宪兵队也风闻,因此不得不提前行动,不然不但被别人冒了功去,查出是走他太太的路子,也于他有碍。好好地吓唬吓唬她,免得以后听见马太太搬嘴,又要跟他闹。 “易先生请客请客!太太代表不算。” “太太归太太的,说好了明天请。” “晓得易先生是忙人,你说哪天有空吧,过了明天哪天都好。” “请客请各!请吃来喜饭店。” “来喜饭店就是吃个拼盆。” “嗳,德国菜有什么好吃的?就是个冷盆。还是湖南菜,换换口味。” “还是蜀腴——昨天马太太没去。” “我说还是九如,好久没去了。” “那天杨太太请客不是九如?” “那天没有廖太太,廖太太是湖南人,我们不会点菜。” “吃来吃去川菜、湖南菜,都辣死了!” “告诉他不吃辣的好了。” “不吃辣的怎么胡得出辣子?” 喧笑声中,他悄然走了出去。 (一九五0年) 相信不少朋友看过了电影也没来得及看小说,特此敬上。 添加一组照片 观念摄影课作业,挑了这几张为一套。 2007/5/4 Nessun DormaNes-sun dor-ma! Nes- sun dor-ma!
Tu pure,o Princi-pes-sa,,nella tua fred-da stan za
guar-di le stel-le che trema-no da mo re e di spe-ran-za! Ma il mio mi-stere chiu-soin me,,il no-me mio nes-sun sapra! No,no.sul-la tua boe-ca-lo di-ro——. quan-do la lu-ce splen-de-ra!—— Ed il mio ba-cio scioglierail si-len zio——che ti fa mi-a! Di-le-gua,o not-te!tra-mon-ta-te, stel-le! Tra-mon-ta-te, stel-le! Al-lal-ba vin-ce-ro! Vin-ce-ro! Vin-ce-ro! 路上的人,走好姐姐要结婚了,小时侯的点点滴滴尚在眼前,转眼你就要出嫁了。
纵有你有千般的感叹,我这个做弟弟仍就祝福你们。
姐姐,姐夫一路走好。 是我错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能掉下眼泪,一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人,可能只配去默默的流泪。用《艺术》里伊万的台词:我可是会哭的!
我不怕人笑。会哭至少说明我的心还没冷。
冷了的心是一颗冰晶,美丽但无法靠近。
明天是油画课,拿起许久不用的调色板,上面的各色眼泪都已干透了,干的和板都连在了一起,我放下电话拿起铲刀,拼命铲,铲啊铲,一块块,一缕缕,一丝丝的颜色丢弃在纸篓里,混杂在一起飘在空气中煞是好看,但尘埃落定,一切还原,空留下一块斑斓的木板静静的躺在桌上。
我知道不小心刀已割到了手,划破了皮肤,星星点点的刺痛。但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要不明天肯定被老师骂,一个我挺敬重的老头,虽然从前上他的课时常被他骂。骂吧,把我骂的更清醒一点。痛吧,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忍吧,十年尚能磨一剑而已。
收拾停当。坐下来把下午没看完的《如果相爱就像他们》看完。
收拾完这个残局,收拾心情,心情已然是碎了一地,扫扫吧,好久没来好好扫扫了,扫了一遍又一遍,扫了一遍又一遍,扫了一遍又一遍,扫了最后一遍。有这几遍就够了,余下的无限归还给弄人的造物主吧!
扪心自问,是我错了
想问天你在那里
我想问问我自己
一开始我聪明结束我聪明
聪明的几乎的毁掉了我自己
想问天问大地
或著是迷信问问宿命
放弃所有抛下所有
让我飘流在安静的夜夜空里
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
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
慢慢的拼凑慢慢的拼凑
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於真正的我
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
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
慢慢的拼凑慢慢的拼凑
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於真正的我
想问天问大地 或著是迷信问问宿命
放弃所有抛下所有
让我飘流在安静的夜夜空里
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
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
慢慢的拼凑慢慢的拼凑
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於真正的我
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
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
慢慢的拼凑慢慢的拼凑
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於真正的我
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
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
慢慢的拼凑慢慢的拼凑
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於真正的我
我不愿再放纵
也不愿每天每夜每秒飘流
也不愿再多问再多说再多求我的梦
我不愿再放纵
也不愿每天每夜每秒飘流
也不愿再多问再多说再多求
我的梦
如果如果是什么?
如果是对时间的否定
时间是能被否定的么?
答案是不能
所以我不能
如果是什么?
如果是对生活的否定
过去的生活能被否定的么?
答案也是不能
所以我不能
如果.......
所以“不得不爱”你
那是你的专属铃声,永远都不会变
如果我早一点看到这篇4.4的日志该多好,如果早一点,哪怕是我多一点勇气来点开你的space,但现在仅仅是如果了........
我们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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